Menlo Ventures partner Matt Murphy-talk-with-20v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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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去二十年,早期风险投资(VC) 有一条默认的投资范式:押注要集中、持股要足够深。举个例子,在一家有望成功的互联网或科技公司早期,如果拿不到 15%-20%的股份,往往被认为是一笔不值得做的交易。

这种对“被投公司所有权的集中持股”构建了过去早期 VC 的盈利模型——通过早期的深度持股、能够在后期 3-5亿美元规模的退出中、就能收回整个基金的成本。

现在,这个投资范式在 AI 时代 或许将发生转变。美国知名 VC机构 Menlo Ventures 合伙人 Matt Murphy 近期在与知名播客 20VC 的对话中,提出了一个新观点:在 AI 时代,所有权优先的旧投资逻辑正在失效。 真正驱动顶级基金回报的,不再是你在某一家公司里占股多少,而是你是否站在了最大技术浪潮的核心位置,并持有足够规模的仓位

Matt 将这一新范式称为 “超级头部公司经济学” 。其核心逻辑是,AI 平台型公司的潜在市场规模已远超传统SaaS的天花板。以 Menlo 对 Anthropic 的投资为例,即便在种子轮仅获得约3%的持股比例,若公司未来达到数万亿美元级别的市场估值,这个“小比例”仓位贡献的绝对回报,也远超持有某家传统SaaS公司20%股权并在5亿美元退出中获得的回报。

在这个新范式下,超级头部公司的投资参与权与后续加仓权,正在取代初始所有权,成为更关键的KPI。

复盘投资 Anthropic:一个”不合规”的决定

Matt Murphy 通过复盘 Menlo Ventures 在 2021 年投资 Anthropic 第一轮的过程,展示了超级头部公司的重要性。

此前曾有篇文章介绍:2021 年,Anjney Midha 带着 Anthropic 的 BP 跑了22场顶级 VC 的会,结果被轰出来21次。当时给出支票的就是 Menlo Ventures了。

Matt Murphy 在播客里透露,正是通过 Anjney Midha 的引荐,他们机构在与 Anthropic 创始人 Dario Amodei 首次沟通后,其实是陷入了决策为难、交易复杂等问题的。

问题一:Menlo Ventures 当时管理的是一只规模 6亿美元的基金,单笔投资规模不超过 1500 万美元。但是当时 Anthropic 在种子轮阶就以 40 亿美元的投前估值寻求融资,且尚未产生收入。按惯例的话,Anthropic 价格太高、没有收入、又超过了基金投资规模,这个项目是不会投资的。

问题二:Menlo Ventures 规模小了,需要通过 SPV(特殊目的载体)的方式进行投资,对于机构既有 心理过不去的门槛,又有实际操作经验的局限。

但是,Matt 硬着头皮、在当时做了一个“不合规”的决定:Menlo Ventures要投,而且是领投,并组建了一个超过 5亿美元的SPV 结构去投资Anthropic ,最终 Menlo 只拿了约 3% 的股份。这在 Menlo 的历史上尚属首次。

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操作?Matt 说自己的投资逻辑就一句话:AI 大模型是移动互联网之后最大的技术浪潮,而这一波的头部资产,根本不会给你”合理的价格”。

作为投资人,你首先要想清楚的是”参不参与这波浪潮”,其次才是”以什么价格参与”。

结果呢 ?这笔投资成为 Menlo 近十年最重要的仓位之一,也是回报最大的一笔投资。

AI 投资范式的转变:超级头部公司经济学

Matt Murphy 从 Anthropic 的案例出发,提出了”超级头部公司经济学“的重要性。

复盘过去的投资:传统的 SaaS 投资, VC 在第一轮拿 15%–20%,等公司 3–5 亿美元退出,就能回本赚钱。前提是两条假设:退出规模有上限、融资轮次不多。

但是这两条前提,在 AI 时代全都变化了:

第一,退出天花板更高了。 Anthropic 如果冲到万亿美元级估值,即便只有 3% 早期股权,也有几百倍回报。

第二,融资节奏又频繁又迅猛。 AI 公司,要抢算力、抢人才、抢市场,烧钱速度是指数级的,对融资需求特别大。对于早期投资人手里的股份,可能 1-2 年、就几轮下来就稀释到个位数。如果死磕持股比例、却错过入场券,是”虚假的精确”。

为此,Menlo Ventures 对于 AI赛道的投资策略是“跟踪式观察仓”。先用 10 万 到 100 万美元的小支票进入到早期项目,买个”观察席”和”优先跟投权”。一旦有公司跑出超线性(指数级)增长,再在后面的轮次中投资更多金额补足仓位。这样把 早期验证投资、后期加仓投资融合到一起。

为什么说 A轮 成为 “最差投资进入点”?

当“投资所有权”不再是最优先考虑时,投资的阶段选择也发生了变化。Matt 在播客中提到:当前 AI 赛道的的A轮,已成为风投机构最差的进入点。

原因在于,AI 的爆发式增长扭曲了传统的验证信号:过去一家公司,从 0 做到 100 万美元 ARR 要 12–18 个月,信号够清晰。现在 AI 把窗口压到几周,到了 100 万–300 万美元 ARR 阶段,A 轮估值已经炒到 2 亿–4 亿美元。这种“低信号、高估值”的情况,使得 A轮投资风险极高。

对此。Menlo Ventures 的应对策略:杠铃策略。

一方面向前延伸到种子轮、种子前:通过孵化基金以小额支票(10万-100万美元)进入种子期技术项目。目的不是获取高股份,而是获得“观察席位”和“优先跟投权”。

另一方面是向后期集中:一旦发现有公司展现出指数级增长,通过 SPV 等结构在后期阶段大规模加仓,补足仓位。

至于中间阶段( A 轮-B 轮)的投资,则是 系统性的减少配置、主动跳过。

估值价格的重要性:分开看

虽然 Matt 强调了投资 超级头部公司的重要性,但并不是说:估值不重要、价格无所谓。他对此提出了一个具有分层特征的价格判断框架。

  • 对于“超级头部资产”,估值是“准入成本”。 对于具有平台潜力的基础模型公司,其退出规模可能远超当期估值的计算范围。此时,“能否进入”远比“以何种价格进入”重要。若执着于传统估值模型,可能会错过公司。
  • 对于“效率型资产(应用型的公司)”,估值依然是“回报杠杆”。 对于在特定垂直领域寻求中等规模退出(如3-5亿美元)的应用层公司,当期估值直接决定了投资回报率。如果价格和估值高了,哪怕成功退出,回报倍数也覆盖不了基金的机会成本。

如果把这两类资产混入同一估值框架,是当前AI投资中最危险的认知错误之一。

结语:AI 投资范式转变,记住这两点

1、投资回报向”更少资产、更大规模”收敛。 VC 竞争力不看你投了多少家、多分散,而是看你识别并持续加仓超级头部的能力。所有权的 KPI,正被超级头部公司的参与权、加仓权所取代。

2、阶段策略从”线性覆盖”转向”杠铃配置”。 A 轮被压缩,种子早期验证 + 成长期集中加仓成为主流。SPV 这类工具,会从临时手段变成核心战术。

Matt 介绍的这套打法,是个重要提醒:AI 这波浪潮,真正赚大钱的,是那些敢于在极早期、以极高估值押注少数超级头部的人。

当大多数人还在纠结”贵不贵”,人家或许已经在算”浪潮够不够大”?

在 AI 投资的范式转移中,最大的风险或许不是投贵了,而是彻底错失了站上牌桌的机会